第(1/3)页 老郑是最先注意到朴国昌不对劲的。 这人不是去训隔壁桌的老师么,怎么走过去之后就杵那儿不动了? 身子僵得跟中了定身术似的,脸朝着电视的方向,两眼直勾勾的,眼珠子都不转一下。 老郑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犯了心脏病。 他下意识站起来,脑子里还在琢磨是先喊校医还是直接打120。 但他的目光顺着朴国昌的视线往上一抬,目光撞上了那台挂在墙上的小电视。 满屏的绿!! 那种绿密密麻麻地从上到下排列着,每一行是一只股票,每一只股票后面跟着同一个数字。 -10.00%!跌停! 老郑整个人像被人拿电棍捅了一下,僵在原地。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转: 苏航天那小王八蛋……又说对了! 铡刀真落下来了!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,咬得嘴唇都发白了,就是不让自己笑出来。 一个小时前。 就在一个小时前,朴国昌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,口沫横飞地嘲笑苏航天是跳梁小丑,说他昨天在电视上造谣惑众、哗众取宠。 自己当时一个字都反驳不了。 孙科长定了调子,钟校长装死,赵德海缩脖子。 他一个刚上任两个月的年级主任,胳膊拧不过大腿,只能坐在那里生生把一口血咽回去。 现在呢? 哈哈哈,简直不要太讽刺! 自己是听苏航天的话提前清了仓,一分钱没亏。 再看看这位朴主任的表情……那不是亏了一点半点的脸色,那是天塌了的脸色。 老郑慢慢坐回椅子上,两只手按在膝盖上,指尖还在发抖。 爽到手都在抖。 面对孙科长、李局长还有两位校长投来的疑惑目光,他一个字都没说。 不用他说。 因为隔壁桌的老师们已经替他把事情说清楚了,他们直接把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。 新华社的播报声炸开在整个食堂里。 全面封杀场外配资!强制平仓!当日收盘前执行!违者移送司法! 这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 钟校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,嘴巴猛张。 茶水含在嘴里,忘了咽也忘了吐,就那么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。 那腮帮子鼓着的样子,活像一只被人突然拎起来的蛤蟆。 李局长更是坐不住了。 手伸进左口袋摸手机,摸了个空,又换右口袋。 他老婆也炒股,仓位不算大,但这个跌法…… 他顾不上什么省厅领导在场的体面了,整个人往桌子底下缩了缩,弓着腰偷偷摸摸地按手机。 市教育局的一把手,此刻的姿势像一个上课偷玩手机的差生。 副校长赵德海低着头,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白米饭。 不夹菜,不嚼,直接往下咽。 一粒米卡在喉咙口,他闷咳了两声,脸憋得通红。 没人理他。 这桌子上坐的每一个人,这会儿都自顾不暇。 而朴国昌,他像是一根被雷劈过的枯木,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摔碎的摩托罗拉翻盖机就躺在脚边,上下两截分了家,屏幕上还亮着刺眼的绿光。 他忘了捡,他什么都忘了。 全场安静了足足十几秒,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然后声音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来。 隔壁桌的老师们率先回过神来。 有人开始打电话,“喂!券商的电话怎么打不通!我要卖!我要全卖!” 有人在骂,“他妈的证券公司吃人不吐骨头!” 有人蹲在墙角,双手捂着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攥着手机壳,指甲盖都快扣进塑料里了,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: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 数学组的老许靠着墙,面无人色地算着什么,嘴唇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,最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不动了。 这里不像一个学校食堂,更像一个刚被炮弹犁过的阵地…… 但朴国昌这边,安静得像一座坟。 没有人打电话,没有人咒骂,没有人崩溃。 只有他一个人弯着腰,用抖成筛子的手去捡地上那两截手机。 指甲盖抠住翻盖的铰链断口,想把上下两半合回去,但铰链的金属轴芯断了根本合不上,翻盖歪歪斜斜地搭在机身上,像脱了臼的下巴。 他盯着那截手机,脸色凝重。 十万块的普通账户亏了,那叫投资失利。不好听但不要命。 可那个…… 那个他昨天下午,瞒着老婆,瞒着所有人,偷偷去南环路那家配资公司开的账户, 第(1/3)页